踏冰北上

    检查工作刚结束，郴州的冰雪天气骤然加重。一夜之间，山野裹上了素装，大地铺满了冰毯。26号早上接到省局指示，可以放弃公路，选择坐火车回长。但坏消息还是接连不断传来：电力故障导致京广线中断，路面结冰京珠高速已经封闭，车流过大107国道扭成“麻花”，所有可以回家的路似乎都已经关闭。天气预报说，未来几天湖南冰冻天气将进一步加强，郴州局从局长到科长，都开始挽留我们在郴州过年。但坚冰难阻思家情，讨论再三，我们组还是决定尝试踏冰北上。

    由于有关方面的特殊关照，京珠高速为我们开了“后门”。在铺满冰雪的高速路上，汽车踹着粗气，以每小时20码的速度向前爬行。速度很慢，但总算顺利。于是我们与已经先期到达衡山的永州组的几位同事联系，定房定餐，计划着怎样享受冰雪路上相逢的Happy。

望梅止渴

    车行一个小时，进入永兴路段，前行的车龙慢悠悠地停了下来。交警告知，前方路段出现险情，需要进行管制。车内的人走下来，有的焦急着来回踱步，有的三五成群发着牢骚。突然，车流中一阵躁动，原来是地方领导前来慰问被堵“灾民”。我们车内传出的阵阵咳嗽声，也吸住了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，止步，上前，询问，递上一盒红霉素。庆幸的是，被堵不到一个半小时，负责管制的交警，又开始牵引着整个“车队”缓慢爬行。

    一个小时左右，车流再一次停了下来。衡山那边的同事打来电话，房间已经订好，酒菜已经备上，只等会师，好好痛饮三杯。我们这边也拍着胸脯承诺，晚上十一点钟相见，电波拉钩，不见不散。

    半个小时过去了，没有动静。一个小时过去了，还是没有动静。两个小时过去了，依然没有动静。天又开始下起讨厌的雨雪，我们的心情也开始焦灼不安起来。四个同事不停地上前询问，得到的答复都是：还需两个小时。

    在漫长的等待中，时钟悄悄地指向了深夜十一点，如期会师看来是不可能实现了。衡山方面焦急询问的第六个电话又一次响起。失望，安慰，鼓劲。从中午在郴州局就餐算起，时钟已经跳过了11个格段，此时我们最期盼的，就是坐在吹着暖气的房间，面对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。正想着，几个同事的彩信铃声同时响起。查阅，惊叹，沉默。原来是衡山方面的同事，把一桌摆满酒菜的图片发了过来。几分钟后，车内开始响起满含醋意的嘀咕声：吃就吃吧，何必钓我们的馋虫，你们是好，但你们更“坏”……

冒险闯关

    车外的雨雪越下越大，地上的坚冰越结越厚，而车流依然没有丝毫移动的痕迹。由于沿途加不上汽油，又不清楚前方还会碰到什么情况，车内空调只好开开停停。寒意从脚跟袭来，车内的同事禁不住打起了寒颤。已经是凌晨一点了，实施管制的警灯开始暗淡下来，交警进入了梦乡。或许是对遥遥无期的交通管制心生怨意，或许是归家之情的强烈驱使，拦在前面的小车司机，有人悄悄地搬开路中的隔离墩，从缝隙中溜了过去。跟上，闯关，这也许成了当时我们的唯一选择。

    从离耒阳市26公里的地方算起，这段路足足行驶了两个半小时。这期间，我们几次怀疑，是否夜黑疏忽，而错过了下高速的岔口。耒阳终于到了，车内的笑声爽朗起来。下匝道，加油门，耒阳收费站的灯光映入了眼帘。

    突然一阵急刹车，匝道之间，两根粗大的钢丝，把路给封住了。警车驶了过来，耒阳“关门”了，我们的心情重新跌入了谷底。倒车，前行，不到十分钟，看到的又是堵住的长龙。下车，察看，更大的疑虑又从心底升起。跑在前面的小车为什么不见了踪影？明明只有小车闯关，为什么这时大卡车会源源不断地跟了上来？外出方便的女同事惊呼着跑了过来，怎么前方路牌显示的是离郴州还有80公里？

    难道跑错了车道？但师傅坚信，下匝道，顺原路退回，死也不相信会跑错方向。每个人身上冒出了冷汗，深深的恐惧降临到心底。一阵商议，再原路退回，五双睁大的眼睛，终于在匝道不经意的转弯处，发现了另外一条正确的小道。事后戏言，要是对这次检查所有之最进行评选，这次经历，或许算得上是一次最难得的堵塞，一次最珍贵的“方便”。

美味佳肴

    车进耒阳服务区，已经是凌晨四点。汽油剩下不到十公升，油站晚上又无油可加，无论如何不能再前行了，于是决定先就地解决温饱问题。好在服务区小卖部没有歇业，同事几个猴急着奔了过去。小卖部除了方便面还是方便面，一人一盒，连汤带水干了个精光。服务区管理层终于传来了希望，早上八点油罐车可能到来。盘算着还有3个小时时光，只好男女同“车”，在车上睡个囫囵觉。
七点不到，几个同事相继走下车来，用随车准备的矿泉水漱漱口，擦把脸，直奔服务区餐厅。每人20元，两个硬梆梆的馒头，一碗清澈见底的稀饭，一碟微微发黑的榨菜，放在平时难得伸筷子的食物，此时却显得格外的可口。八点不到，油罐车如期驶来，原先设想的耒阳局雪中送油的感人故事总算没有上演。加满油，又开始了新的一天北上征程。

    一路北上，除了静悄悄地躺在路边的事故车辆，宽滑的路面上，只有我们孤独地前行着。除了没有警车开道，仿佛整条道路已经为我们通行而戒严一样。一把手和其他局领导陆续打来慰问的电话，远在长沙的同事朋友也借着电波送来温暖的问候，想着今天就能回到温暖的家，我们的心情好到了极点。衡阳过了。大浦就在前面。离家的路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 就在接近大浦的时候，一条更大的长龙瘫在了路上。下车询问，“龙尾”的车辆已经卧了三天。看来京珠高速真的断了。倒退，逆行，华山一条路，从衡阳改道107回家。

    小心开下陡峭的匝道，汽车驶上了通往市区的衡枣公路。前行不到500米，拐弯处，看到的是更加可怕的堵塞。也许是我们独特的车牌号码，车一停，路政人员立即为我们送来饮水和烧饼，并提醒我们改道冠市上国道。但越下越大的雨雪，使刚才勉强下来的匝道，此时无论如何也上不去了。除了等，已经别无选择。

    四小时后，警方为地方领导前来慰问打通了一条临时应急通道。正是这条狭窄的通道，帮助我们还算顺利地通过了衡阳。在107国道旁一家简陋的农户家中，我们吃上了30多个小时来的第一餐热饭菜，半只鸡，一条鱼，一斤肉，一盘小菜，感觉就是天下最美的食物。尽管价格高的离谱，但我们从心里深处感到真的好值。

内疚的超越

    车过衡山，天开始慢慢黑了下来。复杂的路况加上越下越大的雨雪，车速渐渐地变得更慢。翻过一座山坳，眼前的一幕让我们倒吸一口冷气。一只接着一只的车灯蜿蜒向前，仿佛伸入天际。灯光照耀下，地上的白雪变得非常刺眼。排队，缓行，走走停停，一个小时过去了，移动的距离还不到五里。车内的同事不禁叹息，等，何时才是尽头。

    也许无奈的等着实让人心燥，排在后面的小车，乘对面车道无车的间隙，轰鸣着冲了过去。有了带头大哥的榜样，在同事的鼓励下，我们的师傅也复制了类似的行为。无车时冲，有车时躲，有几次还差点被藏在车队中的警察逮住。这一路，我们不敢目视两旁，因为我们明显感到大车上投来的是异样的目光。这目光，或许是羡慕，但更多的一定是怨恨。

    凌晨三点，终于进入了湘潭市区，压在我们心头的石块也好像卸掉了一半。先到一个小时的同事，已经为我们订好了房间。来不及碰面，顾不上洗漱，一头钻进冰冷的被窝，很快进入了香甜的梦乡。

平安归来

    一觉醒来，天空露出了久违的太阳。两个组高呼着“乌拉”会师到一起。经历了冰雪与生死的考验，同事相见，感到分外的亲切。早餐上，无论男女，要的都是大份，盖的都是双码，热汤下肚，每个人感觉暖洋洋的。

    走西线，奔长沙，两个小时左右，我们真正踏进了家的门槛。同事们纷纷掏出手机，用哽咽的声音向家人报出了平安的讯息。领导和同事，又一次发来了慰问和祝贺的短信，让每个人感到了组织的关爱和温暖，而这一刻，一股在所不惜、勇往直前的豪气也在心底由然而生。

    冰雪中走来，度过了难忘的48小时。这一路，虽然我们历经了冷、饿、堵、险的折磨，但我们收获了友情，收获了真情，收获了一份终身难忘的经历。

［核算处 李绍文 供稿］